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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海文 Helen 2021-03-01 12:29

2021年开年,上海越剧院推出了“越-聚黄金一代”系列演出,1月4日上海大剧院上演了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观众把目光聚焦在了久违舞台的梁兄——章瑞虹身上。那天的演出几乎座无虚席,观众像过年似的。因为很久不看章二爷,也因为梁祝很少由范袁组合演出,有很多外地戏迷特地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人说:喜欢越剧的人们都知道,章二爷是戏迷们送给她的雅号,那是因为她成功塑造了“另一个”范派的贾宝玉而得名。

紧接着,二爷马不停蹄奔赴北京,参加了央视的2021年春节戏曲晚会,她与单美人合作演出了新创片段《云水仙缘》,看着二爷依旧俊美的扮相,不减当年的表演功底,观众们不禁感叹,这样的演员正值艺术生涯的黄金时期,从演出效果看也是体力、经验、火候综合水准极佳。如何让黄金一代不要成为黄昏一代,可能与让经典作品不要成为传说作品一样重要。

在中生代里,章瑞虹是当仁不让的佼佼者,回首她与越剧的故事,我们会给她贴上很多标签:范派艺术优秀传人,风流倜傥的越剧小生,梅花奖得主等等,而她最珍贵的品质却是她的真诚。

出生在江南水乡的瑞虹有着姣好的容颜,嘹亮的嗓音。她的父亲曾经是绍兴越剧团的资深编导,按理说她会顺理成章地进入剧团,走上越剧之路;然而父亲不想让女儿学戏,他希望家里出一个大学生。瑞虹却因为喜欢越剧,她自作主张报考了临海越剧团,被主考老师慧眼选中,她至今都难忘怀着忐忑之心,瞒着父母乘车去参加复试的情景,当时车就行驶在盘山公路上,脚下就是悬崖,想想都后怕,但是既然踏上了这条路,就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小瑞虹倔强的性格,让她义无反顾,走上了越剧这条路,那一年她16岁。

越剧章瑞虹 

她的越剧生涯从那时候开始,这个绍兴小姑娘心里装着远大的理想,她要唱好越剧,要做个有成就的演员。也是她的过人天赋,使她在浙江艺校培训班毕业演出时,机缘巧合让越剧大师范瑞娟看中了这个眼睛会说话的小姑娘,欣然收入门下,开始了师徒俩30多年的师徒情谊。

从临海越剧团起航,她先后进入浙江艺校,上海戏校,受到浙沪两种风格越剧的共同熏陶,由于范瑞娟老师的加持,她可以在1984年直接进入上海越剧院,但她没有选择走捷径,而是先进入上海戏校学习三年,这三年的苦学,为她今后的腾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当时刚刚恢复传统戏,越剧还是辉煌过一阵的,或许瑞虹错过了与她同龄的那代演员一样成名的机会,但是章瑞虹始终不后悔:“错过的荣耀只是一时的,而我从中所获得的积累却可使我一生获益匪浅。”

1987年,走出戏校的瑞虹满怀豪强地打算大干一场,可是理想很丰满,现实往往很骨感。刚进团的瑞虹除了演范派的看家戏《梁祝》、《孔雀东南飞》之外,她还要演一些二牌小生,比如《孟丽君》中的皇甫少华,再比如《紫玉钗》中的宁舍温饱不舍身段的耿直书生崔允明,;对于这些配角,瑞虹还是当作主演一样钻研,塑造的角色都深深印在观众的心目中,让她惊喜的是,这个角色使她赢得了白玉兰配角奖,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!

从那以后,瑞虹演戏信心倍增,也更加潜心琢磨人物,她心里的那个梦想还是没有破灭,她要创造属于章瑞虹自己的人物。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,当瑞虹做好了各种准备的时候,《梅龙镇》走进了她的视野,《梅龙镇》代表了她演艺生涯中的许多第一次:第一次自己选题材,请编剧导演,全权负责;第一次出演喜剧人物;第一次尝试“开门排练”,在排练过程中接受观众的检验。在最初挑选题材时,章瑞虹再一次显示了她独到的眼光。脱胎于《游龙戏凤》的《梅龙镇》,京、淮、川多种剧种都有演绎,说的不外是风流帝王与美貌酒家女之间的一露水姻缘。而章瑞虹却敏锐地看到了这出老戏中与现代意识合拍的地方,看到了少年天子身上隐藏的和现代年轻人并无二致的渴望自由、崇拜自然的真性情。故事中所弥漫的时尚气息使她着迷,促使她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”,一改传统越剧含蓄、凄婉的主调,将这个古代版《成长的烦恼》搬上越剧舞台。

凭此剧,瑞虹喜摘第19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及第七届中国戏剧节优秀表演奖等多项大奖,她多年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
章瑞虹不仅创排新戏,对经典也敢于挑战,她排演了15分钟长的一个折子戏《宝玉夜祭》,她凭着深厚的表演功力,使观众被她那位“痴心、寂寞、柔情似水”的范派宝玉所感动,从而打破了人们对于范派只善于塑造忠厚人物的印象。这出戏,不仅此后成为章瑞虹的保留剧目,更有不少外地剧团的著名演员争相演出,其受观众喜爱的程度可见一斑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章二爷的昵称在虹迷中广泛流传开来。

章瑞虹已经是大演员了,用戏曲界的行话来说,就是成了“角儿”啦!对于章二爷来讲,那些荣誉只属于舞台上的她,戏外生活,二爷却是那个沉醉在喧嚣闹市的普通人,与她的同事,她的粉丝,融洽相处,温暖和谐。

喜欢瑞虹的粉丝都知道,单美人与章二爷那关系是非常铁的,二人在团里上大戏,参加戏曲晚会,外出参加活动,光我们知道的就有《孟丽君》、《书房会》、《十八相送》、今年春节戏曲晚会的《云水仙缘》,她们的默契,她们的私交都是非常和谐的。

除了美人,瑞虹搭档过的花旦也都是上越的头牌,比如方亚芬,比如陈颖,比如华怡青,她们从年轻一直搭档到中年,一起成为越剧的黄金一代,这样的情分在当今戏曲圈子里实不多见。

除了同事,章二爷在上海、全国有着一群为数众多的粉丝,这其中既包括上了年纪的老戏迷,更不乏活力四射的年轻一族,甚至远在异国他乡,也有不少观众为她的艺术所倾倒,远涉重洋,千里而来,只为现场亲身感受一下她的表演魅力。面对种种的荣誉,台下的章瑞虹却始终保持着一份难得的从容。在艺术上追求尽善尽美,锋芒毕露的她,在台下却是平淡而随和。即使面对那些素不相识的戏迷,她也是如此真诚—她会掏钱为远道而来看戏,却买不上票的老人悄悄买上一张票,送她入场;她会体贴地关照散戏后等在剧场门外,为一睹她风采的大学生:“早点回家,路上小心。”

一次在天津参加票友的活动,瑞虹在侧幕认真关注每个节目,并且待票友下台来她都会点评,肯定优点,指出不足,令票友们感动不已。已经功成名就的章二爷,其实可以不用这样做的,但是她保持着这样的平和与温暖,让人感觉到一种真诚。

最后,我把这段话送给瑞虹,愿真诚永远与她相伴:真诚是生活中一道绝美的风景,拥有真诚便拥有一笔可贵的财富。给迎面而来的人留下一声真诚的问候,他会倍感东方朝霞的美丽,给擦肩而去的人留下真诚的微笑,他会越发觉得西边晚霞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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