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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梁东 2020-04-22 19:08

一折皮影戏,演尽古今情。

作为有2000多年历史的中国民间传统艺术,皮影戏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宝贵记忆和历史感情,揉和了戏剧、唱腔和音乐等多方面元素,既有浓厚的乡土气息,又有独特的艺术魅力。

但随着时代的变迁,皮影戏的发展也如同其他传统艺术一样,遭遇了多次寒流、经历过多次冷落,直到遇见更多像王熙这样对皮影戏爱到骨子里的皮影迷,皮影戏在当今艺术长河中,不仅焕然新生,而且一种喜闻乐见的形式,走向大众的视野,获得更多的关注和热爱。

更难能可贵的是,王熙和她的爱人林中华不仅给予皮影戏新的生命,还在探索皮影发展的过程中,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“袖珍人”朋友,王熙夫妇与这些“袖珍人”战友一道,以对皮影的热爱为力量,历经艰辛和磨练,让皮影戏走向更多观众的心里。

因为热爱,所以义无反顾

作为北京市海淀区政协委员、京西皮影传承人的王熙,她和皮影戏的缘分要追溯到小时候看爷爷表演皮影的惊喜和热爱。出身皮影戏世家的王熙,在看到皮影戏和老皮影艺人的凋零时,他们内心焦急万分,“这门艺术,不能就这样失传啊!”

出于热爱,王熙义无反顾地将传承皮影艺术的纤绳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。她和丈夫林中华一起,拿出几十万的积蓄,在2006年创办了龙在天皮影艺术文化公司,在北京前门大栅栏租了800平米的演出场地,招募演员,从林中华的老家赤峰请来了老皮影艺人演出皮影戏。

他们一腔热血地做事,现实却泼来了一盆冷水。组织演出,剧院里观众寥寥无几,年轻人对皮影不感冒,更多的人甚至不知道皮影戏到底为何物,遑论喜爱?即便王熙和一众老艺人非常卖力表演,甚至上街去热情宣传,但是真正理解他们、真正去了解皮影戏的人并不是很多。

很快,资金出现缺口,而剧院的收入却杯水车薪。创业艰难,让王熙和丈夫深感唏嘘。后来面对媒体的采访,王熙谈到没有资金、自己的剧院被封时,眼眶转红,声音哽咽。

更雪上加霜的是,从家乡来的老艺人们不适应都市的生活,而招募的年轻演员们不仅后继乏力,而且也不看好皮影艺术的前景。龙在天皮影艺术文化公司如果无法实现自救,将会和皮影艺术一样,陷入深邃的灰色阴影中,无法昂首前行。

天作之合,皮影和袖珍人互相成全

“皮影艺人越来越少,再这么下去,这门艺术就要没了。”面对现状,王熙痛心不已,但如何突破这种僵局呢?

在一筹莫展中,王熙的丈夫林中华先生想起一个人。原来林先生曾做过记者,采访过一位知名的袖珍女歌手——吴小莉。

所谓“袖珍人”,一般是指身高相对矮小的成年人,袖珍人的身高低于同一种族、同一年龄、同一性别的小儿的标准身高的30%以上,或成年人身高在120厘米以下。虽然他们身高普遍不高于1.4米,但是他们智力等发育都与成年人无异;因为身高,他们也常常遭遇别人的嘲笑、冷眼,性格会偏于压抑和自卑。

虽然是身高1.12米的“袖珍人”,但吴小莉不仅性格开朗、自信,而且早已声名在外、小有成就,在20世纪90年代就红遍广州,后来创办了中国第一个袖珍人公益组织“袖珍人联谊会”并自任会长,曾帮助过无数的袖珍人朋友,她的事迹也被许多媒体报道过。所以林先生在困顿时想到了这样一位“大人物”。

和吴小莉的接触非常顺利,双方也非常高兴能借皮影戏来帮助更多的袖珍人找到工作、人生方向;而皮影戏这种古老艺术也需要更多的年轻演员肩负起这个重担,共同传承下去。

她们一致认为,皮影戏和袖珍人简直是“天作之合”。一方面,袖珍人因为身高限制在就业方面很吃亏,虽然他们的能力并不逊色任何人;另一方面袖珍人的外表和小孩的样子很像,这样更容易和小孩亲近交流,有利于皮影戏在下一代的推广和传承。

2008年的4月1日,吴小莉就给龙在天剧团拉来了4个“袖珍人”,王熙为他们进行了4个月的培训后,他们就掌握了一些皮影戏演出的基本技巧,并成功地留了下来。随着熟人介绍、媒体的跟进报道,越来越多的“袖珍人”主动联系龙在天,而龙在天也给他们提供免费培训和免费食宿,经过3个多月的培训,合格者就会留下了,成为龙在天皮影戏剧团的重要生力军。

年近30岁的孔令博也是龙在天剧团的成员,他虽然身高仅有1.4米,却因为皮影戏的扎实功底,成为在抖音上拥有33万粉丝的视频博主。但谁能想到,他在几年前只是一名普通的修车工,而且勉强维持生计。

梁海,他原来在福建一个杂技团工作,在来到龙在天之前,他说:“总感觉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,很有压力,不怎么快乐。”与孔令博一样,他通过网络、电视等媒体知道了龙在天皮影剧团,在认真了解了相关信息后,他就认定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,不容错过。

朱洁是龙在天剧团的演员,也是上过《中国达人秀》的小有名气的袖珍人,同时她还是《樱桃红之袖珍妈妈》的主演。和其他剧团同事一样,她在2008年从电视上得知王熙和龙在天剧团招募袖珍演员的消息,便从内蒙古老家毅然来到北京。后来回忆第一次见到王熙的感觉,她说:“她长得可好看了,面试的时候,她眼睛像会说话一样……感觉很温暖”,她说,因为王熙和龙在天提供了这样的一个平台,所以大家才会走在一起,组建出这样一个出色的团队,像一个大家庭一样。而在这里,朱洁不仅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全新的起点,甚至还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。

在这样的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里,大家一起学习、一起训练,即便之前没有接触过皮影,但在慢慢熟悉和接触中,也能体会出个中的美好和快乐。


辛苦付出 王熙与袖珍人苦磨皮影技巧

台前人看的是热闹和精彩,而台后的演员们却为了那些精彩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和汗水。

龙在天剧团的袖珍演员们一般在早上8点开始练习,有的甚至在早上6点就拿起了皮影手杆去练习了。为了让一个皮影人物活起来,除了配音和造型,学会拿杆操纵皮影也是非常重要的。而对新人来说,掌握几根操纵杆简单的分合就要花掉一周时间,每天重复五六个小时的练习,很多人都会磨出茧子、压出坑来。

在经历了3个月的刻苦训练并且合格后,这些袖珍演员就可以上台表演了。上台表演的演员们每每听到台下的观众们发出会心的笑声,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。

为了让大家得到名家大师的指导,2019年6月份,王熙带着35名皮影戏演员拜81岁的京西皮影大师路联达先生为师。

路老从12岁起进入皮影世界,在70年的艺术生涯中见证了新中国皮影艺术的起起落落,也曾对王熙飞蛾扑火地扎进皮影艺术里非常不看好。但是看到王熙和这帮袖珍演员的努力与付出,路老也被这份热忱和付出感动,终于打开门庭,在演艺生涯中第一次收徒弟,而且,一收就是36个徒弟。

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因为路老身体不便,王熙就和其他演员一起早上6点从北京北六环出门,到位于北京南四环的师傅路联达家上课,无论寒暑,风雨无阻。

除了这些,他们还对皮影戏的传统表演方式做了改进,为了更好地与观众互动,他们加入了舞台剧的元素,让袖珍演员们可以上台表演,并对服装、道具进行更新,灯光、音响等都做了更好的改进。这些改动让年轻的观众更容易接受皮影戏、喜欢上皮影戏,对这些袖珍演员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。

找到了认定的方向,就看到了正确的道路;拥有坚定的信念,就有了必胜的信心。以必胜的信心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王熙、林中华和龙在天剧团的袖珍人演员们,看到了皮影戏重铸辉煌的希望。

十年间,龙在天剧团培训了200多名皮影戏演员,王熙带着袖珍演员们积极开展“皮影进校园”活动,在全国700多所学校里开展活动,让更多的孩子认识皮影戏,喜欢上皮影。

共抗疫情 龙在天别样皮影暖人心

在这次2019新型冠状病毒肆虐的时候,鉴于安全考虑,龙在天剧团无法像之前那样去演出,但是王熙和她的剧团同样以自己的方式为抗击疫情做出自己的努力。她和自己的丈夫林中华、外甥三人为主力,与包括鲁德峰、陶鹏、大海、朱洁等在内的演员们通过远程配音、设计等,共同制作了多部抗击疫情的皮影戏小电影,在网上播出后好评如潮,比如皮影动画《孙悟空大战病毒妖》在创制完成并于网上播出后,点击量很快就超过一千万人次。此外,以钟南山院士为原型的《最美逆行者》,以李兰娟院士为原型的《与病毒赛跑》,以护士海燕为原型的《隔空拥抱》,以李文亮大夫为原型改编的《拯救地球》,以日照医生为原型的《我就要妈妈》等一系列感人皮影戏作品纷纷问世。

4月的北京,桃花遍开、丁香芬芳,而王熙和龙在天剧团的袖珍演员们的故事,也会如春风般给人们带来温暖,带来皮影戏的春天,带来希望和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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