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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施亚萍 2020-06-21 17:54

一袭长衫,一双高靴,一句句醇厚婉转的唱腔……因为疫情,刘琴芳难得闲在家里,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,但是她时常还会抽空练习。

初见她,一头简单清爽的马尾辫,一张干净秀气的脸,很难想象,舞台上她是风度翩翩的公子,演绎着爱恨情仇。

刘琴芳,椒江人,毕业于绍兴县戏曲职业学校(现绍兴小百花艺术学校),是一名资深越剧小生。女儿身,男儿意,我们一起走进她的戏梦人生。

因为喜欢她瞒着家人去学越剧

越剧出江南,江南有越剧。

时光流转,倒退二三十年前:

那会,刘琴芳还是一名小学生,家里的录音机里长年播放的是越剧磁带,清丽婉转的唱腔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慢慢地,刘琴芳喜欢上了越剧,时不时跟着哼几句。

“我想要学戏,但是家里强烈反对。”初中毕业后,刘琴芳考上了金华婺州艺校学习声乐,可是,她明白这并非自己最钟爱的专业。

一年后,她瞒着家人去报考了绍兴县戏曲职业学校。当时,学校要求入学年龄不能超过17周岁,她虚岁18岁,刚好还没过生日。得知录取的消息后既开心又忧愁,愁的是如何说服家人。

“家人觉得我很折腾,唱戏又苦。”不过,在刘琴芳的坚持下,家人最终同意了她的选择。

18岁,已经是骨头比较硬的时候了。压腿、扳腰、趴胯,柔韧性不错的刘琴芳,一个月后,她就能劈叉了,这让她学习形体课更有自信了。

学习了半年的基本功后,刘琴芳确定了学习的方向:花旦。很快她发现,由于越剧演员以女子为主,身高1.66米的自己,很难找到合适的小生搭档。

 

于是,刘琴芳决定改演小生。所谓小生,是传统戏曲角色行当之一,指扮演青少年男子的角色。

刘琴芳记得,自己是在期中考前的两个星期左右转到小生行当,当时出演《祥林嫂》这出戏中的打猎汉子贺老六,一下子跨越幅度太大,很难演绎出阳刚之气,所以考试成绩很不理想。

但是,要强的刘琴芳没有放弃,日复一日地练习表情、眼神、动作等。在学校的那几年,她下的苦工渐渐发酵,成绩在班级前列。

二、下乡演出几乎走遍台州的乡镇(街道)

台上三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

三年时光很快过去了,毕业后刘琴芳进入绍兴小百花越剧团实习,演的角色都是龙套。不过,她和同事每天坚持“打卡”练习。

2005年7月,刘琴芳回到台州进入了一家民营剧团,开始在戏台上演出自己的风采。

第一次挑大梁是出演《三看御妹》这出戏,虽然很熟悉,但台下是乌泱泱的观众,她还是怯场了。“演多了就适应了,观众少了反而觉得没有动力。”刘琴芳笑着说。

民营剧团基本是走农村基层路线,戏量又大,演出是一件辛苦的事。刚开始几年,刘琴芳每年农历七月到过年前基本在外面演出,根本没时间回家。

“台州的乡村如果演戏,一般是五天,温州、宁波则是三五天。”刘琴芳说,下午和晚上各一场,一场戏两三个小时,结束基本是十点多了。

最辛苦的是夏天,小生戏服比较厚,捂得严实,加上灯光打下来,刘琴芳就曾热得中暑了。下台后,她赶紧让伙伴帮忙“刮痧”,然后继续上台演出。因为脸上涂得油彩厚实,有时脸上发痒,她只能用冷水稍微拍一下。

“没有办法,大家都是如此,除非有人可以代替,不然感冒发烧、喉咙不舒服都得上台。”刘琴芳说。

不同的地方条件也不同,有一次在宁海演出,因为没有房间,她们整个剧团就睡在走廊上。“喜欢就不会觉得苦,大家睡一起,感觉也蛮好的。”刘琴芳笑着说,《狸猫换太子》《梁祝》《王老虎抢亲》《玉堂春》等,都是大家比较喜欢点的戏。

十多年下来,刘琴芳几乎走遍了台州的乡镇街道。随着生活条件的变好,戏台的修缮等,演出的环境也在逐渐改善。刘琴芳说,现在大家基本有私家车,演出点离家近,她们就开车回家。

三、细磨慢磨让呈现的人物更丰满

台上,从踢褶子、甩发,到双腿跳跪,刘琴芳将一串动作舞得行云流水;台下,评委观众,一片喝彩。

这是去年11月30日台州市民营剧团“我最喜爱的戏曲演员”比赛现场的一幕。折子戏《哭妻》,是周仁这个人物的制高点,也是文戏武做,唱做念舞的集中体现。

选择这一出折子戏,对刘琴芳来说,是一个挑战。比赛前,她通过蔡浙飞的视频自学,揣摩人物,又找老师帮忙把关练习,才短短一段时间就上台了。

最终,刘琴芳凭借这出戏获得了“我最喜爱的戏曲演员”丹桂金奖。“第一个上场心情很紧张,学习的时间短,这出戏还是有点稚嫩,几处情感起伏还需要加工。”刘琴芳说,戏要细磨慢磨,只有一个人阅历丰富了,才能把这些阅历累积在起,变成故事,再把它们沉淀到角色里,让人物更丰满。

这也是她最近的一次舞台演出。春节期间,因为疫情宅家里,刘琴芳去快手APP开了直播。进入直播间的都是爱好越剧的朋友,粉丝还会点名要听哪出戏和唱段,刘琴芳都是用心演唱,并借助直播平台和粉丝互动,提高自己的演唱水平。

现在,她最期盼的就是早日复工,给大家带来更多精彩的演出。对于未来,刘琴芳表示,基层演出比较辛苦,哪怕不上台了,也希望从事相关的工作。因为喜欢,所以舍不得离开这个行业。

记者手记

小时候,得知村里要唱戏时,长辈就会吩咐我们早早地搬去座椅板凳占座位,那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。俊美的扮相、甜美的嗓音,以及柔软摇曳的身姿,深深地吸引着爷爷奶奶们。

对于孩童的我们,感兴趣的除了路边的小吃,还有就是演员的妆容和服饰。如果说,听传统戏剧是爷爷奶奶的专项,那就错了。

刘琴芳说,年轻人对于戏曲的热情并不减,台下的观众常常能看到年轻人的身影,学习戏曲的年轻人也多了。这得益于政府对于传统文化的支持力度的加大,加上戏曲形式的一些创新,都推动了戏曲的升温。

不过,兴趣是一时的,传承还需要更多人的坚守。最初跟刘琴芳一起学越剧的三十个同学中,现在还在从事戏曲演出就十个左右。有些人可能不太适合干这个,或者承受不了那份苦。而且越剧演员不像影视演员,会表演就可以,唱戏要看扮相、个子,唱念做打样样要好,能练出来的人少。

刘琴芳希望,在基层演出的时候,丰富大家精神文化的同时,在孩子的心里埋下戏曲的种子,或许有一天就能发芽长成大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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