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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映像杂志 2020-04-10 15:36

导读

郭云丽既是沁源晋剧团团长、也是沁源秧歌剧团团长,她年富力强,艺术成熟,这是沁源和戏曲之幸。”

早些年郭云丽这个名字就已如雷贯耳。但是真正面对面交谈,却来得有点迟。2018年的这个冬天,作为采访者与被采访者,我们得以近距离接触。

郭云丽出生于梨园世家,其父郭正中(国家二级演员)是山西省著名的晋剧花脸演员,1968年至1990年,曾任沁源县晋剧团团长22年。那么你是受了父亲的熏陶与影响?我问她。她思索了一下说,“应该是吧,或者是遗传,我从小就喜欢舞台上的人物。我们家就在县晋剧团大院里,接触戏剧早,只是父亲并没有手把手教过我唱戏,而且幼时和少年时期父亲总是带团在内蒙、陕西、河北等地演出,常年累月不在家。”她语速轻缓,话语间多有停顿。她停下无言时眼帘低垂,嘴唇紧闭,似乎过往简单明了到无话可说,需要搜肠刮肚回忆一些惊喜或悲伤。有一条河流在她脸上流过,看上去波澜不惊,但任谁都知道它来路漫长,忍不住想要听听她的故事——真正迷人,就是有一种故事感,即便是以“我其实没有故事”的姿态呈现。我看着郭云丽,冬日午后的阳光把她的侧影勾勒得那么美。敦安,这个词一下子跳出来。她的确像一位华贵而稳重的皇后。

晋剧新秀郭云丽 

郭云丽,为戏曲而生。

1982年,郭云丽11岁,上小学三年级。这一天,沁源县招收艺校生,报名地点是沁源县晋剧团。她家在晋剧团家属院居住,看到来来往往的报名者,她的心有些慌乱,一会跑到报名处看一次,从家里到报名处,一上午不停地跑。母亲看出她的心思,拉住她的手问,“你也想报名?想唱戏?”母亲是一名县服装厂女工,工作繁忙,身体又不好,父亲带团常年在外演出,从小郭云丽是在姥姥身边长大,无形之中,小云丽与父母有些生疏。她不敢直言,母亲却主动开口,“想报名俺孩就报吧,会唱戏挺光荣。”这一天恰好父亲在家,听说女儿想报名上艺校,不同意,他说,“唱戏是个苦行道,不说风里雨里常年在外,每天练功就是常人难以坚持的。你能吃了这些苦吗?可要想好了。”小云丽坚定地点点头,没有丝豪退却。小云丽报名参加选拔,1000多报名者中,选了50人,她就在其中。

演员创造的形象必须是一个可以入诗,可以入画的形象。哪怕是扮演一个坏人,也当有艺术的光芒。郭云丽就是奔这而去的,虽然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明白这一道理,但是她一心一意走在这条路上。她是寂静的,没有陷落在被艺校招收的喜悦里,她跟着老师学艺,严格按照艺校的要求,一天四练功,清早,上午,下午,晚上,喊嗓子、基本功训练、溜虎跳、翻小翻。特别是练枪花、练刀花,她练得尤为好,获得老师的赞赏。她是寂静的,一味做自己应该做的。太累了,夜里躺下便起不来,隔几天她就要尿一次床,不敢告诉人,不敢晾晒,次夜偷偷地躺下悄悄用身体暖干。她是寂静的,寂静里藏着舞台上各样的角色,那嘴角的一抬,竟是调皮的模样,那手指的一翘,竟是无尽的娇羞与妩媚,她观察,她琢磨,她欢喜。她的寂静里还藏着姥姥,姥姥的搂抱多么温暖,姥姥的话语多么甘甜。逢年过节,艺校放假,她回到姥姥身边,她为姥姥唱戏,为姥姥表演她学到的本事,姥姥是她的第一个观众。

艺校学习两年毕业,这年郭云丽13岁。她已可以拿下闺门旦、刀马旦的戏。1984年,被分配到县晋剧团,但必须通过考试。虽然父亲时为晋剧团团长,但是母亲和她还是忐忑不安,能不能进了晋剧团呢?在母女俩的心里,表演是给众人看,唱戏是给大家听,可不是靠走后门能成就。晋剧团组织老师一轮轮评审,报名者一一表演,郭云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,成为剧团年龄最小的演员。她跟着剧团四处奔波,当小兵,跑彩女,她看,她听,她学,她充盈自己。慢慢,她开始上小角色,演配角。她曲不离口,精益求精,一句句试唱,一字字从心吐出。她拥有戏剧表演的天赋,也是一名勤奋不断探索的演员。几年下来,她已显露出自己的优势,扮相俊俏,文武兼长,嗓音甜美,唱腔婉转妩媚,表演细腻。

1989年,县晋剧团到北京、太原等地慰问老干部,17岁的郭云丽随团出演。她主演了《满床笏》,并与父亲同台表演了《见皇姑》。她从娇憨作势的升平公主,到雍容华贵的皇姑,她展现了自己功底的深厚,气象万千的表演与干净甜美的嗓音迎得了众人的广泛关注。郭云丽,开启了她势不可挡的艺术之路。

舞台上的郭云丽可以扮演《满床笏》《喜荣归》中敏捷、伶俐,起舞翩跹的花旦戏,又可以拿下《秦香莲》《下河东》中端庄、贤淑、唱工繁重的青衣戏,还可出演《富贵图》《潘金莲》中天真、雅俊、秀美的闺门旦,也可在《状元打更》《打焦赞》《杨八姐游春》中扮演稳健、英武、身手不凡的刀马旦,她甚至可以扮演清秀、英俊的小生,唱腔清脆,一改柔媚,声音刚健,宽阔,明亮,却并不粗野。

从北京、太原慰问演出归来,郭云丽已然成为了县晋剧团的台柱子。也是此次演出之后,父亲不再担任剧团团长。岁月无声,作为又一代晋剧优秀演员,郭云丽成长了起来。她跟随剧团下乡演出,奔波在赶台口的路上。2003年非典肆虐,剧团不能下乡演出,她猫在家里,急切地充电,在她的心里有一个认知,没有学问的演员大约是不易取得大成就的,若想演好戏,就得理解剧本,就需上升艺术的高度去刻画人物。

她看报纸、读书、练字。几番寒暑,几多奋进,她深深懂得,若想演戏好,做人先要真。人真,则艺醇。最美的艺术来源于心灵的流淌,要真挚地热爱生活,对生活要有真正的爱与憎,爱其所应爱,憎其所应憎。真正的艺术情怀发于心,使于行。没有人知道她在暗中发力,她仍旧不善言谈,寂静的,悄悄的,但是从观众的掌声中激动中,从同仁与老师的赞誉中,大家都明白她的表演与唱功已攀上了又一个高峰。

就在郭云丽戏剧艺术之花不断增色增艳的时候,沁源县晋剧团像全国各地所有的剧团一样陷入了历史的低谷。随着城乡文化形式的多样化,电视的普及,人们的娱乐生活文化传播不再只停驻在戏剧上。县晋剧团找不到台口,发不了工资,没有排练经费。市场经济的大潮中,剧团在缝隙中寻出路,拉关系找资源,到最艰苦的地方,到最偏远的村庄,到喜爱戏剧的乡村。可是,剧团还是难以为继,一年到头,演员除了挣口饭吃,养家糊口无存谈起。有一年,剧团在忻州演出了3个月,当地却因种种原因付不了演出费,春节临近,寒风中演完了最后一场戏,团里给每个人发了五元钱,让大家回家过年。为了谋生,陆续有人离开了剧团,剧团最少的时候,80多人走得只剩下35人,剧团上下人心浮动。面对如此境况,郭云丽流下了眼泪,剧团就此散场?戏剧的出路在哪里?她的心情是复杂的,唱戏是为了艺术,可是生活无着怎么办?更为惭愧的是,这么多年,因演出四处奔波,她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很少,于父母,未能端茶倒水伺奉,于子女,把孩子安顿给公婆,几个月,甚至半年之久,见不到面。因为外出演出,从小拉扯她长大的姥姥去世,因无法联系,她也未能及时赶回。因演出需要,在生孩子后还未出百天就开始跟随剧团下乡演出,一心一意行走在戏剧这条路上,到底收获了什么?

“人真,则艺醇。”循着这一理念,郭云丽没有离弃晋剧,她认定自己是戏路上的人,唯有唱戏是她的人生与出路。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,她不叫屈,不抱怨,深信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随随便便成功,2009年郭云丽被任命为剧团舞台主任。

“坚守,是需要勇气与忍耐的。”我被郭云丽打动,不容易呵。她却无风亦无雨的样子,笑了笑,“没觉着怎么难,做什么不难呢?唱戏,就是咱的事,往下走就是了。其他的事,咱也不会做。”她的轻描淡写令岁月静好,不让自己惊扰世界,也不让世界惊扰自己。她没有沧桑之色,没有一丝的故作深沉,相反,她是诚挚的,甚至跳出了固有的静,是活泼的,善于总结表达的。我似乎有些懂她了,她把繁华的梦用作油彩涂上脸庞,去唱说世态万千,水袖旋转中,裙袂飘移间,她已飞山渡水,波涛激荡化为静水无波,浑浊纷纭的世象剔除得纯净清朗。

1994年到2007年,剧团正是困难时期,团长找相关领导遇回避,找台口无接纳,找资助无应接。郭云丽却频频出成绩,只要剧团排演一部戏,她都会获取荣誉,无一漏网。她的名字在沁源县老幼皆知家喻户晓,她一个个的奖杯为萧条的剧团增加了一抹亮色。一个人的出彩是孤单的,整个剧团的兴盛才是持久的。正是2007年,她作为县政协委员,向县委、县政府提交了关于振兴晋剧团的提案。为了获得更大的关注,她和剧团的同志们一起找领导,以信件的方式递到了县委书记王玉圣的手中。王书记非常重视郭云丽所提到的剧团危机,签署了县晋剧团发展方案,常委会议通过,批示县财政每年拨款35万元用于剧团各项运转。并从2007年开始为云丽这批职工办了养老保险剧团终于彻底走出了困境,走上了平稳发展的轨道。不但剧团人人振奋,而且民众皆大欢喜,晋剧团重整旗鼓昌盛繁荣的新时代到来了。2010年团长竭力推荐,上级主管部门委任,郭云丽上任晋剧团团长。

沁源县晋剧团成立于1949年,是长治市唯一的晋剧团。它的前身是沁源县郭道镇郭道村的自乐班,因郭道村紧临平遥县、介休市、安泽县,村民们从小就听晋剧爱晋剧,耳濡目染,十多个人二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团体一起娱乐,后来规模逐渐壮大,于是自乐班班主曹良等人就组建了沁源县晋剧团。有辉煌有低谷,风风雨雨一路走来,到2010年郭云丽上任,她已是第十任团长。

一个县级剧团,虽然有沉浮,有坎坷,70年薪火不断,靠得是唱戏唱到最基层,不论山高路远到最喜爱戏剧的百姓中去。20世纪八十年代,是沁源县晋剧团最为辉煌的时期,也是郭云丽的父亲郭正中任团长期间,晋剧团除在沁源乡村演出外,还远到晋中、晋西、陕西、内蒙古等地演出,一走多半年,受到群众广泛赞誉。特别是1989年,晋剧团应中宣部特邀进京演出,受到首都同仁和各界人士好评,中央电视台、北京电视台、北京晚报都作了大量宣传报道(郭云丽就是在此次演出中脱颖而出)。沁源晋剧团是一个有着极好口碑的团体,在全国戏剧低迷时期,在陕西曾经有私人剧团冒充沁源晋剧团,打着沁源晋剧团的招牌去揽戏。这样一个有着深厚表演根基有着优良传统的剧团,沁源人民珍惜它,县领导珍惜它,郭云丽更珍惜它,剧团决不能垮,只能发展,只能蒸蒸日上。

 从一个普通演员一路走来,郭云丽深知剧团要发展,剧目是关键。提升传统大戏演出质量方面,剧团推出了晋剧古装戏《富贵图》《相府梦》等,2011年凭借《富贵图》的出彩表演,郭云丽和杨东彪双双获第十三届“杏花奖”,《相府梦》获2013年长治市优秀剧目展演组织奖,郭云丽获个人表演一等奖;积极进行新剧目创作方面,下功夫推出新剧,排演的《灵空山》神话戏,以宏大的场面,梦幻般的气氛,新颖的舞美设计被群众广为赞颂,获2014年长治市新创剧目展演组织奖,郭云丽获个人表演一等奖;在弘扬人生意义沁源美德方面,郭云丽注重挖掘沁源故事,剧团恢复排演了反映沁源围困战的大型秧歌现代戏《众志成城》,反映割肾救夫沁源好人的秧歌剧《重生》,获2016年“长治好人颂”第二名,此外还有沁源秧歌剧《山妹》、《小二黑结婚》等均是在郭云丽的组织下排演成功,并获市级奖项;为满足不同观众的需求,郭云丽策划每到一处最后一场演出即为现代歌舞,精心创作融入沁源秧歌小戏、歌曲、舞蹈、小品、快板等不同表演形式于一体的综合文艺节目,展现戏剧演员才艺,也深受群众欢迎。

为了演好戏出精品,郭云丽不仅个人拜国家一级演员梅花奖获得者苗洁为师,而且也聘请省里的老师到沁源执教,同时组织外出培训,鼓励大家多学习,多交流。从前排练剧目只是看名家的光盘,然后自己捉摸,现在名师就在眼前,手把手教,口对口学,收效甚丰。

剧团不断有新人涌现。舞台新秀李卫仙、高变峰参加央视非常6+1节目受到好评;参加省、市各种比赛中多次获奖,深受观众喜爱。2016年5月,高变峰在首届中国最具人气青年戏曲演员票选大赛中获人气十强,这是山西唯一进入十强的戏曲演员,为长治为山西争得了荣誉。目前,剧团主要骨干有省十三届杏花奖获得者郭云丽、杨东彪,及表演艺术家李月仙老师的弟子闫美琴,表演艺术家冯继忠老师的弟子赵峰,国家一级演员孙昌老师的弟子崔永红,国家一级演员卢变嫦老师的弟子王花丽。主要演员有张拴瑞、阎居钰、王改萍、梁玉宏等。沁源晋剧团正扬帆驶向更美的明天。

沉浸在郭云丽的故事中,沉浸在沁源晋剧团的发展历史中,我感慨纷呈。郭云丽依旧是一脸淡然,“一切都是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,没觉得怎么的。”她说着,有些怕我不相信的样子,似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。一个风雨坎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团长竟也如此可爱可亲。我笑了,“这么多年,没有你觉得难的事?”她想了想,努力的样子,“最难的是沁源秧歌剧团的成立……”

郭云丽出任沁源晋剧团团长之始,同时有一个想法——恢复沁源秧歌剧团。沁源县素有“民歌之乡”之誉,历史源远流长,系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《沁源县志》记载:“沁地君子咏歌风雅”。沁源有俗语:“山高石头多,出门就爬坡。扁担肩上磨,担得都是歌。祖辈唱山歌,流成大沁河。歌儿养了我,越唱越快活。”沁源秧歌在不同历史时期曾担当过不同的社会责任。尤其是抗战时,沁源秧歌以其通俗流畅、易学易记的特点,宣传抗日,鼓舞人心。在那炮火连天的岁月,沁源县成立有专门的秧歌剧团——绿茵剧团。沁源秧歌这支艺术奇葩植根于沁源这方土地,反映了沁源文化的发展历史,反映了当地群众的审美情趣。秧歌的发展与沁源文化的发展息息相关,秧歌艺术是沁源当地文化的重要构成元素,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与独特的艺术价值。因此,保护好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,使其更好地传承发展,让秧歌在新时代发扬光大,绽放异彩,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。

郭云丽向上级主管部门提出了自己的见解,这次她真的遇到了难题。她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,不知听了多少推脱之语,不知熬过了多少无眠之夜。她不明白一件真真切切的好事,挖掘挽救沁源秧歌的当时之事,为什么不能做,做不下去?她一次次找领导,一次在街头打通了电话,讲述晋剧团有责任弘扬沁源秧歌,也只有晋剧团有能力恢复沁源秧歌剧团,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就是实施办法,她急切地表达,说话间竟哭了起来。郭云丽练功受伤没有哭过,下乡演出从大车车栏里掉下来没有哭过,剧团不景气收入甚微生活困难没有哭过,而此时她哽咽不能言语。为了啥?这次她激动了:“沁源秧歌是艺术瑰宝,不能丢……”

历时半年多的奔波,为保护沁源秧歌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,2010年7月27日“沁源秧歌剧团”挂牌了,与晋剧团属两块牌子,一套人马、担负起了传承、发展沁源秧歌的重任。在郭云丽的带领组织下,近年陆续移植排演了广大观众所喜闻乐见的剧目《众志成城》《山妹》《对面面的圪梁梁上》《姐妹易嫁》《小二黑结婚》等沁源秧歌剧,这些剧目多次获得市级大奖。2017年,沁源秧歌《小二姐梦梦》《摸牌》《碾糕面》等参加第六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展演,反响强烈,受到众多戏曲爱好者的欢迎。2018年,沁源秧歌经典演唱活动还走进清华大学,传唱绿色沁源,讴歌乡村振兴及脱贫攻坚等,取得了预想不到的良好效果。11月23日沁源秧歌《小二姐梦梦》赴安徽铜陵参加2018年区域文化联动活动,获得当地观众的热烈欢迎与好评,精彩之处,掌声不断。目前,沁源秧歌在全县有浓郁的氛围,全县254个行政村,村村都有秧歌队。村里的秧歌队少则十多人,多则五六十人。剧团所到之地,村里秧歌队也会和演员同台互动演出,可谓精彩纷呈。

郭云丽,既是晋剧团团长,又是秧歌剧团团长,她更爱哪一个呢?郭云丽安之若素,不知如何向世界表达自己,于是她唱,她舞,她演一个又一个人物,只要在戏台上在表演中她便可获得前所未有的自由。她情真意浓,她浓烈的内心唯有艺术可以抵达,她内心世界的斑斓足以让她忽略表面的风光。

云丽正当好年华,年富力强,艺术成熟,这是沁源之幸,晋剧与沁源秧歌之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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