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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思乡远梦 2020-04-13 20:02

在湖北仙桃市体育广场,有一个由戏迷自发组织的花鼓戏表演班子,据说在这里已有多年了。树阴下,划地为台,一块红地毯一铺,就成了他们的舞台,观者云集,瞬间百人,其场面十分感人。这种活动产物已成为仙桃传统文化的一景。 

来到现场,伴着那熟悉的闹台旋律,回忆起那些过去的时光。我主动与认识的人打招呼,他们热情地回复我说:“来看‘地花鼓’的,到水泥台阶上坐”。 

好一句“地花鼓”的称谓,让我领略到了老百姓爱戴的荆州花鼓戏,它是真正的“回到民间”了,也使我对地花鼓有了新的认识。 

“地花鼓”起源于清代嘉庆初年,多在田间地头演唱,演员是农渔民,演唱的内容是劳动人民身边喜闻乐见的小故事,一人唱,众人合,锣鼓帮腔。后演变成一丑一旦持扇持绢,同歌同舞,因此叫作“地花鼓”。 

在老沔阳,地花鼓,俗称沿门花鼓、推车花鼓等,这种演唱形式。据老艺人相传推断,至少已有200多年的历史。 

地花鼓是一种较原始的戏曲形式。说它是戏曲,因为它只是具有戏曲的雏形,有简单的情节,人物对话和曲调演唱;说它原始,是因为结构单一,情节不曲折,没有集中的戏曲冲突,人物对话不是为了表现人物性格,但是为了推动情节的发展,所以谈不上个性化,曲调的演唱也不一定围绕剧情来塑造人物形象,而是一种与情节不相干的民间小调,但是它形式活泼,演出灵活,不需要舞台,只在街头;丑角语言诙谐,动作滑稽;配以管弦和打击乐器,曲调悦耳;内容上描写了人民的劳动和爱情,贴近生活,为群众所喜闻乐见。 

地花鼓演出的主要过程为曲调的演唱,唱两首或三首,视歌词的长短而定。歌词的内容,有反映生产劳动的,有反映爱情生活的等。这些歌词一般是抒情的、健康的,表现了勤劳质朴的农民性格和对幸福、爱情的向往和追求,有时还含有规劝、警诫世人的寓意。 

歌词全是口头创作,简练、明白、生动、形象、运用了多种表现方法。即使说理,也是寓于形象之中。其角色有旦角和丑角之分,一般均由男演员担任,其中一个乔装旦角。地花鼓中的旦角类似戏曲中的花旦;粉脸蛾眉,挽青螺髻,戴绒花,插步摇,挂项链,披云肩,穿粉红衫裤,着绣鞋,腰间水绿绸带,手拈大红软缎巾,舞姿优美;丑角类似戏曲中的小丑,花鼻白唇,穿青布排扣直襟箭袖衣,套灯笼裤,踏黑色便鞋,手执白纸宽骨折扇,舞态滑稽。 

角色舞蹈动作、身段步法,也有讲究。旦角模拟小足姿态,多行娇步,轻柔婀娜,如风摆嫩柳,有时走云步,轻移莲趾,如风行水不;丑角的步法分高步、矮步两种,高步弹跳轻松,刚劲有力,矮步直腰蹲膝,滑稽可笑。 

在过去,地花鼓整个演出约30分钟,演完即向前转移,另辟场地,连环表演,而群众围观如堵,随着兴致高涨,可任意谈笑,随便叫好,甚至与演员逗趣,每演完一场,部分热心观众,跟着演员、乐手琴师,一窝蜂地转移场地,与新来的观众重新围成一个圆圈。随着一场一场的演出,观众越裹越多,小孩子挤不进,往往在大人的胯下钻到头排。 

地花鼓不仅为下层市民所喜爱,就是那些富商豪绅、闺中妇女,每逢街头演出,亦在朱楼绮阁观赏,品评那旦角如何标致,那丑角如何可笑,虽至曲终而不忍离去。 

我在水泥台阶上坐下,向身边的爹爹打听起这花鼓戏表演班子来。老人告诉我:“只要你想看戏,这里天天都有戏。”拭目细看,一把京胡,一只大筒,一台音箱,云锣鼓钹,简单的道具,组成了一个热闹的“地花鼓”演出架势。烈日中天,绿荫坪上,满满当当的观众,老、中、青都有,他们正在等着好戏开演。而“台”前那个纸质的“收钱箱”也格外引人注目。 

“十三年冬夏只有一条被,十三年淡酒没敢喝一杯,十三年衣不遮体人变鬼,十三年骨瘦如柴奴才肥,十三年我受过多少罪,十三年希望全化伤悲。十三年、十三年原是一场梦,十三年、十三年梦醒心头血刀锥,苦命人儿心血掏尽全白费,如今后悔能怨谁?”今天要呈现给观众的是一折老戏,剧名叫做《清风亭》。写张元秀夫妻在清风亭拾得张继保回家,攻读诗文,抚养十三年,他中得状元后,忘恩负义,不肯相认,把老夫妻当成乞丐。夫妻相继碰死在亭前,张继保也被暴雷劈死。剧情以雷殛结束,也表现了人民惩治恶人的强烈愿望。此剧又名《雷打张继保》,为须生、老旦二角之做工戏。 

荆州花鼓戏的传统剧目,多是表现农耕时代的社会生活,其唱腔淳朴流畅,以明快抒情见长,且慢节奏,具有丰富的表现力。其题材、思想、唱腔,旨在提倡尊老爱幼,讴歌美好品性,斥责道德败坏,深受广大老百姓的喜爱!戏开始了,化了妆的演员一招一式表演认真,观众或坐或站喝彩声声,此起彼伏,“打彩”的也络绎不绝。 

荆州花鼓戏它的程式化,虚拟性,慢节奏,与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似乎不搭,所以现代人,尤其是年轻人,基本不听不看戏曲了。有些地方,看戏的都是些爹爹婆婆,成了一门夕阳艺术。演员和观众的青黄不接,地方戏面临失传。我想,这些现象,也许是国策的失误、文化的失误,特别是教育的失误。忆往昔,“破旧立新”的时代演样板戏,剧团被取缔,耽误了十年。等到剧团恢复,那些口传身授的老艺人几乎都不健在了,这是造成戏曲传承的“断层”的主要原因。现在,提倡戏曲进校园,抽时间让学生去认知、了解、学习咱们优秀的传统艺术,是一个挖掘和传承的明智选择。 

荆州花鼓戏的美好前景在民间。苦日子过去了,农村里天天都有新变化,有了新希望,经济社会的发展为传统文化在基层的传承,铺垫了一片丰厚的土壤。如今,乐观的人们于是渐爱上看戏,他们看着、唱着、乐着,快快乐乐,生活中的烦心事,到这儿就烟消云散了。看戏,是一种精神生活,一种与往昔对接的通道,一种对地方文化的情感认同与心理归属感。更有人说,看戏能让人年轻。 
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。素有“戏窝子”之称的沙湖沔阳州,是由它特殊的地理区域环境、悠久的文化历史和良好的群众基础所造就的。家乡的祖辈、父辈,都喜欢看戏,也能唱出几个腔调来。荆州花鼓戏被列入国家级非遗项目保护名录,正是这些自发组织的花鼓戏表演班子,他们乐于奉献的精神,不懈努力的意志,才使得家乡的花鼓戏得到了发扬,乡村文化有了传承。 

人生如戏,不可无戏。如今的我,也与那些爹爹婆婆为伍,喜欢看花鼓戏了。原因很简单,是因为人慢慢地渐老,思维能力变慢,花鼓戏的慢节奏也适合于我。 

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方面、多层次、多样性精神文化需求,开拓低廉的演出市场,要有一群演戏的人。但愿这些来自民间的戏班子,健康地生存,让群众重拾了浓浓的乡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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