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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思乡远梦 2020-02-10 22:36

在乡村长大的孩子,一定和看戏有关。

90后的卓波,喜欢听流行音乐,也是个荆州花鼓戏骨干戏迷。

  闲时与卓波交流,问他为什么喜欢花鼓戏,他对我讲到:奶奶爱看戏,方圆几十里,哪里演戏,哪里就有奶奶的身影。从他懂事起,总听到奶奶在田里干活、家里做事的时候,嘴里哼着小调,唱着荆州花鼓戏。或许,他就是接受这样的熏陶了吧!于是,在他小时候,只要有戏班子到村里来唱戏,他就跟着奶奶去看戏。不管是刮风下雨,都是看到戏“幺锣”,然后奶奶背着他跌跌绊绊赶夜路走在回家的乡间小路上。

  有一次,卓波和奶奶去看戏,戏班表演的剧目是传统《宝莲灯》,卓波看得入迷。夜戏散后走在回家路上,路旁忽然窜出一条狗来,于是他不敢走了了。奶奶说:好狗不咬人!你看戏里的沉香手持劈山斧,直奔华山,遇啸天犬,都不害怕。你遇到狗向你叫,咋就害怕极了。奶奶的话,戏中的人物,给卓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让他从小懂得勇敢,也感受到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。

  戏场上,有吹糖人模的担子,卖甘蔗的车子,也有卖菱角、花生、水果的小摊子。奶奶视卓波为命根子,每次去看戏,奶奶都会给他买些零食吃。少不更事,卓波说,在看草台戏时,他站过板凳,爬过戏台,扒过鞭渣,躲进戏台下吃过花生、甘蔗,困了就扑在奶奶怀里睡觉。问起他看的什么戏,卓波不好意思地回答,小时候看的戏都忘记了。只有演员灵秀的化妆、婉转的唱腔记忆犹新。

  后来,奶奶年岁大了,因眼睛患白内障,失去了光明,在家操持家务。卓波知道,看戏是奶奶的正经事,稍大的他总是牵着奶奶去听戏。奶奶把戏中经典的唱段教给他唱,给他讲戏中惩恶扬善的故事,讲戏里的一些情节,讲戏中的许多人生的道理。于是,奶奶便成了他喜欢荆州花鼓戏的启蒙老师。

  卓波说:农村文化生活贫瘠,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戏。村里请戏班唱戏,开锣就是几天几夜,让来看戏的父老乡亲大饱眼福,成了乡村一道独特的风景。小时候去看戏,戏还没开锣,就绕戏台看稀奇。戏台后面,摆满了戏班子的大戏箱和锣鼓钹镲等伴奏乐器,还有戏服、胡须、长矛、刀、枪等道具,以及化妆用的香粉、胭脂、油彩,偶尔还可看到演员们在温习台词、练拳脚、换戏服及化妆。最显眼的是一个化完妆的女演员敞着上衣、坐在地上,低着头给箩筐里的孩子喂奶。

  在一阵阵闹台锣鼓后,先是一出开台戏,接着是正戏。小姐踏着小碎步,勾着兰花指,袅袅而出,甩着水袖在台上“咿咿呀呀”,一场好戏便粉墨登场。

  荆州花鼓戏表演朴实,以情动人,其晿腔,道白、动作等程式,都蕴含着演员深厚的艺术功力。作为一种乡土戏曲,它看起来很土,听起来也很俗气,但有很强的生活气息。它把本地方言艺术化,土话和韵白相结合,并根据剧情、人物有所选择的吸收民间的各类俗语。

  如《站花墙》中丫鬟春香说的:“三九天的萝卜——动(冻)了心”;张宽说的“丝瓜瓤子落水——搞不成(沉)。”这是本地歇后语。

  再如小戏《贾氏吵嫁》,剧情说的是贾氏的丈夫病死,因包办婚姻,劝说婆婆成全改嫁。其中鲍氏哭儿那段:“我的儿呀,我的乖乖呀,你丢了为娘的无人管呢;我的儿呀,我的乖乖呀,你丢了你的贾氏,你丢了为娘靠何人;我的乖乖儿呀,我的大力气儿呀,去年腊月二十七,上街去买了三个灯笼,一澳头挑起回来的,我的儿都没有喊吃亏,我的大力气儿呀,我的能说会道的儿呀……。我的儿虽然说是二、三十岁的人了,说起话来像大人,我的能说会道的儿呀,我的长脚长手的儿呀,死了摊到簸箕里头有一簸箕长,儿呀……”这是本地方言俚语。

作为一个现代人,假如不是职业唱戏的或对地方风俗有研究的年轻人,荆州花鼓戏语言特点和表演艺术是很难看懂的,更谈不上去喜欢了。

“驸马爷,近前看端详,上写着,秦香莲,她三十二岁,要状告当朝驸马郎,你欺君王瞒皇上,悔婚男儿招东床,杀子灭妻良心丧,逼死韩奇在庙堂,将状纸押置在某大堂上,你咬紧了牙关为哪桩?”太悲惨了!台下看戏的人群里,流淌着太多的叹息声!

卓波同奶奶一起看戏的机会多,外加跟奶奶亲,平时交谈等方面的积累,对荆州花鼓戏的唱腔、表演,戏中人的喜怒哀乐、一颦一笑和对地方的谚语俗语一概知晓,所以他看起戏来如数家珍,与人谈起戏来绘声绘色。

  卓波在读中学时,省艺校招生荆州花鼓戏学员,父母不让去,说是唱戏不入流。论卓波身材、演唱等条件,专家审核初试、复试必定会通过。谈及此事,卓波惋惜地对我说:要是奶奶在世,我一定会实现学戏的夙愿。

  虽然没有进艺校去学戏,但也没有阻挡他爱戏的嗜好,舞台上的锣鼓声在他心头一天也没有停歇。

  这些年,卓波打工在广州,假日节期,他不管风雨,总爱在晨曦中踢腿、转腰、走圆台,对着珠江吊嗓子,练功、练唱。平时,她细心观察模仿荆州花鼓戏名角的表演,博采众长。

  荆州花鼓戏戏迷联谊演唱会是卓波一展风采的舞台,也是他向戏迷相互交流、学习,切磋演艺的场合。他表演的小生角色,风格十分独特,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。虽不是科班出身,却用出色的演技,具备了一个演员的本色和素质。

演戏的人演戏,这是他们的职业;戏迷们看戏演戏,这是他们的乐趣。每年的戏迷联谊演唱的“过把瘾”节目,戏迷们总爱点卓波演唱的《梁祝》选段,他扮相俊俏,唱功纯正,行腔流畅,表演大方,塑造人物性格鲜明,表演风格自然洒脱,富有艺术感染力,给越来越多的荆州花鼓戏爱好者带来如痴如醉的享受。

当青春年华遇上戏剧,可以说让传统的荆州花鼓戏又萌生出了新芽。正是像卓波这样无数的戏迷,才助推荆州花鼓戏事业的传承和发展。愿荆州花鼓戏戏迷联谊继续前行,走得更远!带领更多年轻戏迷认识传统戏曲文化。(文/思乡远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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